第(1/3)页 智天风伸手拽住甄仕忠的衣领,一把将他拉起来。 “站稳。”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。 转身看向身侧的三十几个同袍。 这些人,身上都有几道能要命的刀疤。 他们曾经在风雪里顶着敌军的刀子往上冲。 现在,他们站在这片泥潭里,排着队被当猴耍。 智天风闭了闭眼。 当晚。 安阳南营。 灯火昏暗的营房里,八十个老兵盘腿坐在通铺上。 没点油灯,只有月光透过厚厚的毡布漏出的星点亮光。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。 智天风站在最中间,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漆的大瓷碗。 碗里盛着碗褐色的药汁,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苦涩味。 “信,甄老二半个月前就写了。逸州那边也回了话。” 智天风声音压得很低, “甄都尉在逸州,逸王给口饭吃。那边没马戏看,只练真本事。” 没人出声。 “这药引,是逸州送来的。” 智天风把瓷碗往前递了递,“一人抿一口。喝下去,经脉骤缩,内息紊乱。 不管哪里的郎中来号脉,都是五劳七伤、气血衰竭的必死之相。 按大衍律条,笃疾免役。 咱们就能走。” 甄仕忠坐在旁边,额头的血痂还在。 “喝了这药,真不会死?” 一个断了半根小指的老兵问。 “说是药效只有三天。” 甄仕忠答,“过了三天,拉三回肚子,比牛还壮。” “要是出了岔子呢?” “出了岔子就是死。” 智天风语气平直,不带情绪,“但总比在泥潭里让人当畜生笑话强。” 老兵们沉默了。 几息后。 断了小指的老兵走上前,夺过瓷碗。 “老子宁可毒死,不赚那二十五文钱。”他低头嘬了一口。 碗顺着通铺传了下去。 八十个人,一人嘬一小口,一滴没剩。 第(1/3)页